你有神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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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超人:钢铁之躯》结尾的氪星人之战真的发生在我们身边,强光切割高楼,建筑变成废墟,两头人形怪物在我们头顶飞过,速度极快,疲于逃命的我们根本看不清他们的面貌,那么,最后的胜利者克拉克·肯特(超人)在我们眼中,就只有被畏惧和膜拜的份儿了——是被当作天神那样顶礼膜拜。此后每当超人在上空飞过的时候,我大概都会忍不住喊一句“老婆快和牛魔王一起出来看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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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是基督教世界中唯一的神,而《蝙蝠侠大战超人:正义黎明》区别于近年来超级英雄电影的地方,就是这部电影里面的宗教味儿和政治味儿。大反派卢瑟说“完美的超人不能全能,全能则不能完美”,这句话实际上是来自经典的“上帝悖论”。在卢瑟的房间里,关于天使与恶魔的宗教主题的绘画被倒过来放,于是炼狱倒挂,恶魔改自天上来。宗教中的恶魔曾是上帝之位的僭越者,现在在卢瑟和蝙蝠侠来看,超人也在扮演着“上帝僭越者”的角色。国会的爆炸案正是卢瑟基于要么“全能”要么“完美”的“上帝悖论”而策划实施。经过这一事件,即将或者已经变成部分民众信仰的超人成为更具争议的话题,人群因争议而割裂。认为开战时机已至的蝙蝠侠在哥谭市楼顶的夜空中现身。从这一层面上来说,在对待超人的立场上,蝙蝠侠和反派卢瑟是站在一起的。

    作为DC粉,正义黎明是我本年度最期待的电影之一。看过之后感觉还好,至少没有失望。但如果真要打分的话我可能不会给太高的分,因为感觉这部片子里施耐德的风格远不如《守望者》或《斯巴达》里发挥的好。但作为一部承载了太多功能的电影(延续《钢铁之躯》,展开DC世界观,又要铺垫下一步的正义联盟系列,还要小心翼翼避开诺兰蝙蝠侠三部曲的影响),我只能说导演算是尽力了。

曾亲眼目睹克拉克·肯特和佐德将军这两个氪星人的战斗暴行的蝙蝠侠布鲁斯·韦恩年届半百,与年轻时候大不同,这个时候的他显然变得没耐心、变得更狂躁,他开始大规模使用热武器并杀人,此时他像个刺客一样孤注一掷地去刺杀飞在天上的暴君。

    影片一上来的韦恩夫妇之死,那组慢镜头配合阴暗的画风,是鲜明的导演风格,让人精神一振。而且让我惊喜的是布鲁斯父亲的扮演者竟然是《守望者》里的笑匠。一组组细节特写的慢镜头中(拳头,手枪,项链,呼喊),年幼的布鲁斯目睹双亲惨死的恐惧、悲伤以及无力感被无限放大。作为老爷的粉,坐在影院里的我当时眼眶一阵阵发热。

蝙蝠侠前去挑战超人,这本质是凡人对天神的挑战。“神”的一方天生神力、上天入地、无坚不摧,而凡人的一方,所依靠的是财富、智谋和集人类科学之大成的装备。
 
当然还有作为人类一员拼死反抗异类的信念。于是就有了韦恩老爷那句台词:“你不勇敢,人类才勇敢”。两个人的死斗,终结于蝙蝠侠听到超人喊出自己在地球上的人类母亲的名字。
 
从这一刻开始,韦恩老爷眼中的超人便不再是由外星球入侵的异类和冒充天神的危险暴君,超人已经正在把自己当成、并在努力成为人类中的一员了。
 
韦恩老爷和克拉克·肯特都背负着来自父辈
的重量;两位英雄都像嗑了药,会被幻觉/梦境影响。当然韦恩老爷的梦境信息量会更大一些。至于克拉克·肯特,他一句“超人只是一个堪萨斯农夫的梦想”就足以让这部《蝙蝠侠大战超人:正义黎明》成为一部虽被差评,但在超级英雄电影史上仍然份量够重的作品(顺带说一句,这部片子在北美上映票房不俗,并未像某些国内“影评人”说的那样:“仆街了”)。
 
这部电影的差评,原因很大方面来自于对普通观众以及普通观众中女性观众的不友好,例如DC漫画迷会因正义联盟其他成员闪电侠、钢骨、海王的标志以及他们的片刻出场而欢欣鼓舞,普通观众则很难get到这一份激动。还有严肃而耐嚼的政治格言,如那句同时具有科普和嘲讽意味的“民主主义就是有权对话”。
 
《蝙蝠侠大战超人:正义黎明》,导演扎克·施耐德个人风格太明显,也许在这方面,DC电影宇宙是要和去导演个人风格的漫威电影宇宙走一条相反的路。编剧之一大卫·高耶曾参与诺兰版“蝙蝠侠”的剧作,从卢瑟身上,我们能看到诺兰《蝙蝠侠前传:黑暗骑士》中小丑的影子,可惜卢瑟的气场与小丑相去远矣。

    接下来是冗长的分线叙事,这是在影评中被诟病最多的。然而导演的本意应该就是要让剧情一步一步推动人物,一直推到爆发点。蝙蝠侠为什么要和超人开战?超人和佐德的大战让城市变成一片废墟,无辜的民众被殃及,尤其是韦恩集团的员工——这个外星人无疑具有毁灭世界的力量,而且很难确定他能控制好这份力量,甚至无法保证他永远站在人类这一边。因此对于蝙蝠来说,他是个明显而强大的威胁。老爷对阿福说的话很能表明他的态度:“即使他有1%的威胁可能,也要有100%击倒他的把握。”这和漫画及动画里蝙蝠的逻辑是一致的。DC粉都知道,在动画电影《正义联盟:毁灭》中,蝙蝠偷偷制定了击败所有正义联盟成员的后备计划以防不测,可惜的是这份计划后来被反派偷去,导致正义联盟差点团灭。

澳门新萄京,本文最后一句需要说一下神奇女侠,就一句——她确实很美。

    在让老爷的愤怒一步步升温的剧情推动的同时,超人也面临自己的困境:自我怀疑。超人的养父曾经一再告诫他不要展示自己的超能力(甚至不惜舍弃了自己的性命),这一点无疑表明他对人类骨子里的自我矛盾有深刻了解:人类希望上帝存在,但不希望上帝降临。超人的出现让一部分人类顶礼膜拜(电影中有好几组宗教隐喻明显且浓厚的镜头——背对太阳从天而降、救火后被众人争相触摸),也让一部分人类将其视为对民主和法制的蔑视(比如议员和抗议人群),甚至让一部分人仇视(比如卢瑟,卢瑟的仇视有点莫名其妙,这个槽点后面说)。超人因为人类的不同态度而产生自我怀疑,同时记者和超级英雄的双重责任感又让他对蝙蝠的暴力执法心存反感(殊不知这是五十步笑百步),以至于出面干涉蝙蝠阻止其追击卢瑟的卡车。这种自我怀疑因为国会事件而达到顶峰,同时也让蝙蝠的怒火达到顶峰,然后一切水到渠成,二人的大战无可避免(卢瑟的阴谋本应只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结果剧本硬给弄成了以老妈相逼,这也可以说是电影的不尽如人意之处)。

    电影前半段的铺垫埋设了各种致敬和彩蛋,各种DC梗,可惜有些不明显,有些非DC粉不能看懂,导致了很多观众一脸茫然和不耐。比如被小丑涂抹的二代罗宾的战衣,比如谜语人写在柱子上的问号,影评里还有人提到有一处绿灯侠的梗,可惜我没注意到。

    这里要提一下蝙蝠的梦,既是致敬也是彩蛋,同时也推动了剧情,我感觉安排的十分巧妙。蝙蝠的梦基本就是《不义联盟》的剧情,在漫画《不义联盟》中,超人因为路易斯的死亡,愤怒之下性格发生了扭曲,用铁腕建立了全球的强权统治。蝙蝠侠则组建了地下抵抗组织来对抗超人的强权。对现状绝望的闪电侠开启了神速力,穿越时空去警告蝙蝠侠。电影中还可以看到沙漠大地上一个巨大的Ω图案和满天飞的类魔,似乎预示着达叔(DC大反派,达克赛德)的入侵,可能是给接下来的《正义联盟》电影埋的彩蛋吧。

    接下来是重头戏:超蝙大战。这个无疑是借鉴了动画电影《黑暗骑士归来》的剧情。《黑暗骑士归来》将背景设定在美苏冷战时期,核战的阴云笼罩着世界,超级英雄们离开的离开,归隐的归隐。年老的蝙蝠侠目睹混乱的高谭市无法坐视不理,只好重新出山。另一方面,昔日的战友超人为了自身的“存在”而不得不妥协于政治,成了政府的走狗。于是两人爆发了一场大战。动画电影中,二人的交战十分精彩,但在电影中却太过一边倒:身为人类的蝙蝠侠面对拥有绝对力量的超人根本没有一战之力,只有依靠氪石才能制服超人,反超人装甲更是成了摆设。实际上在动画电影中,年老的蝙蝠侠凭借战甲,和超人大战了几十回合,最后实在打不过了才用了氪石武器(其实超人因核爆而力量被削弱也是一个方面)。电影中对战甲的弱化让人十分不爽。强行洗地的话,我觉得可能因为以下两点:一是有漫威的三部钢铁侠电影在前(虽然实际上是《黑暗骑士归来》更早),如果对战甲投入太多笔墨,会给不明真相的观众以“跟风”和“山寨”之感;二是蝙蝠上来就甩氪石粉尘,也更体现蝙蝠性格:能十分钟解决战斗绝不浪费二十分钟,有氪石这个大杀器干嘛不直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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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二人大战开始,剧情变得紧凑起来。二人和解(这个也是槽点满满,后面说)、毁灭日出现、神奇女侠现身(不得不说盖尔加朵扮演的神奇女侠真是太帅了,出场的配乐也超级燃!),DC三巨头大战毁灭日。毁灭日出自《超人之死》,在漫画里是氪星上的一种人造怪物,拥有超级的再生和进化能力,是超人的死敌。电影中毁灭日的形象基本忠于原著,但是在看腻了各种与之类似的怪物之后(比如《指环王》、《霍比特人》等,甚至魔兽争霸等游戏),这个形象就给人审美疲劳和毫无想象力之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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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一兽的大战超级激烈,可惜非要发生在晚上(是为了照顾蝙蝠侠吗?),特技方面就明显露怯于发生在白天的《复仇者联盟》了。顺便说一句,超人在受到核弹攻击后肌肉发生萎缩,这个也是沿袭《黑暗骑士归来》。再次强烈推荐和安利这部动画电影(实际上分上下两部,分别上映于2012和2013)!

    超人的死让蝙蝠侠意识到要做好应对外星邪恶势力的准备,于是邀请神奇女侠一起寻找更多有超能力的人。再加上闪电侠、海王、钢骨的三段视频,为DC接下来的《正义联盟》电影和各自的单人电影做足了铺垫。顺便说一句,超人的葬礼用了不少笔墨,却缺少施耐德个人风格的那种感染力,与之相比,《守望者》中笑匠的葬礼就让人印象深刻的多,缓慢拉远的镜头、阴冷的色调、从天降下的雨幕,当然,最重要的,可能要归功于《The
Sound Of Silence》的配乐吧。

    好了,下面说说几个主要的槽点:

    1,卢瑟。高智商、高冷范儿、心机婊的卢秃,变成了神经质、话唠、卢卷,这个倒也无所谓,尽管自诺兰的《黑暗骑士》之后,所有神经质反派都很难摆脱希斯·莱杰扮演的小丑的影子。最主要的槽点在于卢瑟对超人仇恨的来源,漫画里,卢瑟的仇恨来源是对所有外星生物的极端不信任和敌视,如果说这一点放在电影里也勉强说得通的话,那么他利用外星科技把毁灭日释放出来就有点自己打自己脸了。事实上从卢瑟和女议员对话可以看出来,他小时候经常被父亲揍,那时候希望上帝能救他,但是上帝一直没来,现在他不需要上帝了,“上帝”来了。但如果仅凭这点,就把对父亲的仇恨和对上帝的失望迁怒到超人身上,怎么也有点站不住脚的感觉。

    2,超人的超级听力能随时听到路易斯的呼救,却听不到自己老妈被绑架。这个……我有点无力吐槽。还有,卢瑟用超人老妈做威胁,仅仅是让手下挟持她而他用手机遥控指挥,难道这时候超人一巴掌扇死他(不好意思,旧DC世界的超人不杀人,蝙蝠也是,可是新世界的不好说)或者瞬间制服他让他无法打电话,拥有超级听力和透视眼的自己,救老妈还不是小菜一碟?

    3,蝙蝠侠没有杀超人的原因。“玛莎”这个巧合的确是个狗血的槽点,但蝙蝠侠放超人一马可不仅仅是因为这个,事实上,正是超人的这一举动让蝙蝠侠认识到超人其实也是个人,有人的牵挂和软弱——既然他不是毫无感情的神,那就有希望保证他站在人类一边。再加上意识到了这一切是卢瑟的阴谋,于是考虑到了和超人站在同一阵营的可能性。不过电影里这一段处理的太仓促,给人的感觉是一听到超人的养母叫玛莎立马化敌为友了,不能不引来吐槽。顺便说一句,蝙蝠侠的氪石矛在漫画里其实是卢瑟喜欢用的武器。电影里这个长矛总让我感觉有宗教隐喻(朗努基斯之枪),蝙蝠侠战甲破损露出半边眼睛更让这一隐喻变得十分明显(用朗努基斯之枪刺死耶稣的罗马百夫长患有眼疾,被耶稣的血溅到而痊愈)。

    5,翻译,国语翻译有很多硬伤,这个不提了,网上有人专门发文吐槽了。

    这是几个大的槽点,小槽点就不提了,比如用红笔在报纸上给蝙蝠写字,这是小丑的专利好不好?

    总之这部电影承载了太多功能,导演的手脚很难不被束缚。如果不考虑剧本的几处硬伤,总体效果还是很不错的。接下来,我对正义联盟系列电影更期待了。DC的电影总喜欢挖掘一些深层次的东西,这是他有别于漫威电影的地方,并且也是我相比漫威更喜欢DC的原因。比如《黑暗骑士归来》、《正义联盟:闪点悖论》、《正义联盟:神明与怪物》,都是动画电影中难得的佳作。

    总之还是那句话:加油啊,隔壁漫威都要内战了,你们这才开始组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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